我陪爸妈守年岁

 

  红、黄、绿、白纸裱糊好的6个格子门,红红的春联贴上了,大大的红灯笼挂上了,阳光下的庭院,有了霓虹灯的感觉,喜庆的年味,在春联的映红中、大红灯笼的摇晃中更加浓烈了。

  母亲张罗着团年饭,父亲在堂屋墙上悬上了挂对,父亲撰写的书法作品,贴在两边,就连我的、弟妹的床头墙上,也贴上了父亲给我们的励志条幅,一个崭新的年岁在父亲的手中落成了。

  吃完团年饭,父亲就领着我们去看望祖先们,给他们送亮,这是父亲一生中不变的规矩,传承烟火、传承家风的规矩。父亲都要介绍这位祖先的生平、事迹、作风和品德,告诫我们不能忘根,要继承、学习先祖们的优良传统和美好品德。他的爷,是教书先生,走南走北,教了好几代人,自学中医,脉理准,别人看不好的疑难杂症,他给号了脉,下几服中药,药到病除。攒不住钱,口袋里有了几个,就救济了穷人。

  夜幕降临,千家万户的红灯笼都亮了,整个村庄漂浮在一片红雾里。放炮的少年们,在红雾里把喜炮放响,炸响一片银白色的雪花。一枚一枚的冲天炮,像喝醉酒的汉子,拖着白色的尾巴,摇摇摆摆上了天空,一声声炸响,夜空洒下万朵多彩天花,慢慢落下,在红雾里消失。

  母亲开始揉面团,准备包饺子了。平时舍不得开电灯的父亲,这时候把屋里屋外所有的电灯都拉开,堂屋里是一百瓦的大灯泡,亮光穿过格子门,与屋檐下的两只大红灯笼一起,把五彩的光波洒在了庭院里,庭院成了缤纷的大舞台。父亲把木炭架满了火盆,红红的火苗子,陪着揉面的母亲笑,不时,总有三五朵火花炸开,在堂屋的空间里跳跃。二弟、三弟都要去城里陪他们的岳父岳母去了,我陪着父亲母亲守年岁。父亲把屋里的家具又统统擦洗一遍,灯光下的家具,闪闪发亮。父亲卖了几百斤玉米,购买了一台二手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,为了营造彩色的效果,父亲不知从哪里买来一张彩色塑料纸,贴在荧屏上,塑料纸上红下绿,绿地和艳阳就固定在荧屏上了。父亲早早地调整好“彩色电视机”,等待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始。这时候,母亲的饺皮也擀好了,圆圆的饺皮,像一枚枚银色的圆月,落在圆圆的筛子上,我们开始包饺子了。母亲手巧,先包十几个“元宝”饺子,灯光下的“元宝”射着微微的银光。母亲笑着说,来年咱家里元宝满屋。接着,母亲包出了“莲花”饺子,一朵朵盛开的莲花,簇拥着“元宝”,紧接着,母亲按照我们各自属相包出了饺子,我属老鼠,母亲惟妙惟肖地捏出了4只老鼠,父亲属龙,8条龙栩栩如生,绕着“莲花”,大妹子属鸡,昂首挺胸的几只鸡,守着“元宝”,二弟三弟小妹的属相都捏出来了,唯独母亲自己的属相她不捏。父亲和我,笨手笨脚,只能捏出传统的饺子。

  父亲一边捏饺子,一边总结一年来自己的得失,承包地里夏麦丰收了,秋季的玉米歉收了,来年准备种一季油菜和一季花生。我也把自己一年来的教育工作做个小结,把自己来年的计划与父亲讨论。

  饺子煮好了,我们围着火盆吃饺子,团团圆圆的火盆,团团圆圆地围着,团团圆圆的火苗,吻着团团圆圆的年岁。

 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,父亲把瓜子、水果、糖果,都拿了出来,摆在茶几上,不停地催我吃。我陪着父母看春晚,陪着父母一起笑、一起议论,守着红红的火盆,守着红红的岁月,守着浓浓的亲情。父亲不停地给火盆添木炭,火盆里不停地蹦起火花,落入我的、父亲的、母亲的脖子里,灼得我们哈哈大笑。

  12点的钟声敲响,我和父亲开始放炮,几千响的“大地红”围着庭院,中间摆放着一百响的礼花炮,我们同时点燃,脆啵啵的“大地红”和着春雷般的礼花炮,一起响起来,夜空璀璨,大地流银,顿时,整个村庄的鞭炮、礼炮都响起来,红的雾、白的烟、五彩的花,包裹着村庄的上上下下,遮住了星星。

  持续半个多小时的喜炮终于停下来了,星星出来了,星空下的村庄还浸泡在淡淡的红雾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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